薄与序一声不吭的站起身走了, 纪言一愣在桌子上,疑惑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他往前趴,能看见一个紫色的三角, 他规整, 菱角分明, 真是太像与序的风格了。
把这张图挂在那张图旁边,纪言一下床看了一眼, 给自己点了个赞。
等他明早起身, 他是最晚起的, 但早餐依然给他留了包子和鸡蛋, 他幸福的咬了一大口, 依稀能听见门口的弟弟和爸爸在犟嘴。
薄与序的声音有些不想做又必须做的不爽,“……带我出去一趟。”
纪行知双脚交叠,看着报纸的眼神抬都没抬,“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?”
薄与序闻言有些炸毛,几乎想转头就走, “如果不是妈妈说出远门必须要大人陪,我会找你吗?”
纪行知看出端倪,“有什么事是不能让你妈知道的。”
难道是买课外书, 或者好吃零食?不到一秒钟,纪行知就否决了,因为不像是与序能做出来的事。
纪行知打了个哈欠,想不出来, 干脆把疑惑地目光投向本人。
其实这种秘密的建立极大的促进了父子关系,这件事在《如何快乐育儿》这本书上亦有记载。
他居然还在看这种坑人的东西……
纪行知抬眸,薄与序顿了一下,转身就走, “我去找别人。”
这个别人,选项可就多了。
纪行知用过长的手臂直接揽住人的肩胛,“好了,我陪你去。”
薄与序挑衅,“不是说不求你就不去吗?”
纪行知把小孩硬揽进怀里,显然毫无羞耻心,“那我求你好了,与序大小孩,带我去吧,不知道你去干什么我会睡不着觉的。”
大小孩是什么鬼?
难道是在嘲笑他一个小孩装大人吗?真不愧和那个贺叔叔是好兄弟啊,薄与序挣扎着站起身。
他塞进去的上衣在动作中被扯出来了,薄与序边塞边拿白眼瞪纪行知。
纪行知帮人整理了一下肩背,猛地想起,现在小孩都喜欢的背带裤,这次去买东西,顺便给孩子买一套吧。
这俩孩子一样大,或许可以来一套兄弟装。
他转头开始呼喊,“言一,要一起去吗?”
纪言一当然要去,他的想法很简单,“你们都去,那我也去。”
纪行知活动了下手腕,选择一手牵着一个,原本与序个子就矮,他还端着,手不会抬得太高,手指微妙的勾着,而言一坦率又贪玩,抓着他的手就开始一前一后的甩起来了。
纪行知觉得这以后可别把他弄成高低肩才好。
他的车当时被撞,变得四分五裂,保险会赔,他却不想修,如果再买新的,他现在这么穷,显然是支付不起这笔费用的。
所以他选择暂时坐公交。
但这班车人特别多,纪行知把两个小孩围在身前护着,旁边男人的汗臭味熏的他差点呕吐,浑身难受。
这糟糕的体验啊,纪行知拍拍胸脯,觉得这买车的计划还是要提前的。
三人去到地方,薄与序总算说了他的目的是什么,纪言一大吃一惊,这怎么又开始卷他了。
他除了钱没有,就连主意什么的也都没有啊。
薄与序坦言,“你可以和我一样买金首饰。”
他想了一晚上,觉得最好的还是直接送给妈妈黄金首饰。
一是哪天的红金色手链给他留了很浓的印象,二是薄与序是真觉得那双白玉的手就适合金色,三是据说黄金很保值。
他觉得这样的经济适用价值,能让妈妈看到瞬间就想到他。
至于言一,两人可以选的款式不同。
而且言一也有他的解释,直接说他喜欢金灿灿的东西,想必也能给妈妈留下深刻印象。
薄与序心里越想越肯定,而纪言一没什么主意,顿时用闪闪发光的眼神看向弟弟。
至于没钱这点,就找爸爸给他付钱!
商场人比较多,但金店店面大,人顿时少了很多,文乔哲注意到了他们。
想过来打招呼的时候顿时听见了这段对话。
这言一真的,是哥哥吗?
他怀疑人生的看了一眼言一,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,“还是很少,能看到你和你爸一块出门呢。”
纪言一看到纪行知坐着,他爸就是有到哪里都能找到地方坐着的神奇能力。
他判断了一下距离觉得他应该听不到。
“他就是妈妈让他干嘛他就干嘛啊。”
文乔哲几乎是立刻结合先前判断出了纪行知是先前误会了家里人,所以现在才给家里人当牛做马弥补。
纪言一也给他说过言一他现在在家排行老二。
就是地位上的。
没看见两个小孩手上什么都没有,他却大包小包的给小孩提着衣服吗?
“那那些东西都是你爸买的吗?”
纪言一毫无所觉的点点头。
文乔哲:“但是你不是说你爸在你家里面零花钱比你还少吗?”
纪言一点点头,那当然啊,因为妈妈给他和与序零花钱,又不给爸爸零花钱,所以当然零花钱少了。
但他爸自己有钱这个点就没必要说了。
纪行知上前一步,正打算和儿子的朋友打个招呼,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出。
他挑了下眉,抱胸继续听着。
至于之后的,纪言一说他在家里有钱,经常请家里人吃饭,在家里,他是妈妈手底下最听话的士兵,其他两个要做什么事都得经过他的意见。
俨然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家里人二把手的位置。
纪行知:“……”
做梦都不带这么吹的。
平日里不和言一的朋友相处过,完全不知道言一在外面居然这么能编。
“既然这么有钱,那等会付钱的时候可不要像小猫一样巴巴的叫着‘爸爸’了。”
纪言一蓦然转头,浑身一惊,显然吓了一跳。
纪行知显然了解言一,知道家里的零花钱,他从来都是最快花干净的。
而且啊,弟弟都自己花钱买了给妈妈的礼物,哥哥怎么能落后呢。
纪行知摸了摸纪言一的头,“所以等会,你就自己结账就行了。”
纪言一瞪大眼睛,还真的数了数口袋里的钱,再看了看他挑中的那款金首饰。
金首饰这么贵,他显然是支付不起的。
所以真的要让他一个小孩来?
纪言一看向纪行知,纪行知一向是受不了纪言一水润润的眼神的,但没办法,这东西与序都自己付了。
他可不能在这时候单独给言一搞特殊啊。
纪行知摸了摸人的头,“这就当作是你在外面吹牛的代价。”
纪言一:“……”
他知道这算是在外面吹牛,可是这从某些方面也没说错嘛。
怪就怪,跟乔哲说的时候,那时候爸爸还没去乡下呢,谁知道结果人一回来,就开始变得这么有地位了。
这合适吗?
他开始看向薄与序,“……能不能借我点钱。”
薄与序的零花钱从来没花过,在乡下也是一样,存钱让他现在变得有点钱,他以为自己算是有钱了,但自从从文乔哲那听来之后,他就觉得这点钱已经满足不了他了。
或许存零花钱只能做到买一些零食用品,真的等存够了买了一些比较大件的东西,那他又要回复到没钱的初始状态。
薄与序顿时就想通了,他快速的通过心算算了一下后,发现买了他的之后,确实够支付纪言一挑的那款。
于是他干脆利落的借给了纪言一。
纪言一把礼盒踹在怀里,签了收据的名字后立马给薄与序表示,“等之后,我马上就会还你的。”
薄与序眼神黑漆漆的,看向纪言一的眼神也带着些许的兴味。
其实刚刚那些话,他也不小心听见了一点。
所以,“记得,带利息给我。”
纪言一紧张的咽了下口水,他没想到之前只是没钱,现在还背上债务了。
文乔哲:“……”
所以,地位是家里第二,完全是这小子臆想出来的吧。
地位是家里最低的,这才是血淋淋的事实吧。
——
薄昕今天又去了一趟小学校,现在那里正式命名为红星慈善小学,她这次去是去做体检的。
本来这种活应该交给别人做的,毕竟文家的人怎么能找不到个医生,但她还是来了。
咋说呢,或许是孩子送的东西,让她对这个地方建立起了新的羁绊。
就是感觉还蛮有趣的。
她顺了下那缕落下去的发丝,用听诊器去听小孩的心跳情况。
被拐卖一个星期,甚至几个月的时间。
他们吃不上什么好东西,身体都是虚的,现在要好上很多。
薄昕一一记录,接着她看向贺聿晚。
“如果把这阵子的检测都交给我,那文家会给我发工资吗?”
贺聿晚点头肯定道,“当然会给。”
其实现在,他基本拿着文家对学校所有的资助,文家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这份信任,贺聿晚知道这和薄昕有很大关系。
薄昕则是摇摇头,“开玩笑的,给我小红花吧,我比较缺那东西。”
贺聿晚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的笑笑。
门外面传来一阵惊呼,薄昕和贺聿晚跟着看过去,才发现,外面一堆小孩趁着检查的空闲时间做起了游戏。
似乎是丢手绢的游戏,这个游戏跑的慢的人永远占不到先机。
而那个给她送花的那个小孩已经当抓人的好几次了。
跑的满头大汗,甚至往前扑的时候蹭到了膝盖。
薄昕顿时带着医药箱出去,给人的伤口做了一下简单的消毒,在这些人当中,这小孩的身体明明是最差的。
小孩小声但感谢,“谢谢。”
薄昕:“如果不想玩,其实可以拒绝的。”
小孩确实不想玩,但是为了合群,确实会做一些不想做的事。
“听说现在的小孩子课下都在玩这些。”
薄昕用的力道大了点,“别的小孩做什么,你也就跟着做什么吗?”
小孩不知道怎么都心一揪,大概是怕被她讨厌,“我下次不会这样做了。”
薄昕:“……”
这还不是在讨好别人吗?
她涂上药膏,听到人丝丝的疼声,她又稍稍的放慢了动作。
直到给人彻底包扎好。
小孩说了声,“谢谢,我长大以后绝对会报答你的。”
如果薄昕没记错,这已经是第二个小孩给她说长大以后要报答她了,现在的这些小孩都怎么回事,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成熟。
如果是在她以前的那个时代,她给人看病,小孩只会哭着找妈妈。
不过变相也说明,现在的小孩缺爱很严重啊。
“你知道吗?想要报答我的人从城东排到了城西。”
小孩愣了愣,“意思是不要我报答吗?”
薄昕:“意思是想要报答我,你得努力才行,不然可是排不上号的。”
小孩羞涩的笑笑,不知道为什么,听薄昕恩人说话,总是让他心情很舒缓,他想要笑笑再承诺一下。
结果薄昕却先问了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薄昕恩人不知道他名字吗?不过确实,想要报答她的人从城东排到了城西,那她不记得他也是理所应当的。
小孩很容易说服了自己。
“我只记得我叫安然,姓氏不记得了。”
薄昕愣了一下,她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,但熟悉不能说明什么,因为人总会莫名的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,这个性格有点熟悉。
但说不准到底在哪里遇到过。
更多的只是一种印象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