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
云澜呼吸骤滞,差点要不受控制地睁开眼来,
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,
伴随着她骤然乱掉的心跳声,在整个胸腔里疯狂震动着,清晰分明的让她无法忽视……
所以,
那样温柔的、缱绻的,温软细腻到近乎让人心颤的触感,
其实是,
洛尘的,嘴唇吗?
……
一瞬间,
云澜有些不受控制地回想起,
少年那色泽浅淡、弧度精致,形状模样好看到不可思议,
如三月江南烟雨里、初初绽放的第一片桃花瓣般的淡色薄唇,
刹那间,
周身血液疯狂往脑袋上涌,
呼吸烫的惊人,
整个人都感觉快要烧起来了!
若不是她尚且保留着一丝理智,
清楚自己如今正在装睡,不能叫洛尘发现端倪,
她只怕是要羞的满脸通红,
分分钟缩进被子里,将整个人都蒙起来了!
……
不过,
洛尘此番轻轻落于她眉间的这一个吻,
实则,只是短短一瞬的时间罢了,
清清淡淡,
一触即离,
清浅的,
几乎让人难以察觉它的存在……
然而,现如今,
那依旧残余其上,
明明清清淡淡、一触即离,乃是浅淡温柔至极的一个吻,
却又让她觉得,
仿佛灼烫炙热的如同烙铁一般,
萦绕不去,深邃入骨,
几乎要深深刻印在她的肌肤之上,
再一路灼烫至心底,轻轻松松,便扰乱了她的整个心跳……
……
思及至此,
云澜心中微动,
忍不住伸出手,
以纤细如玉的莹白手指,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之间……
明明已经过去许久了,
然而,她却依旧觉得,
那一处肌肤之上,温度烫的惊人,
让她眼睫都忍不住颤了颤,脸颊愈发红的厉害,
就连那纤长如玉、莹白细腻的脖颈之上,都笼上了淡淡一层绯色红晕……
洛尘为何,忽然亲她?
难道,
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,喜欢她吗?
思及至此,
云澜倏而心如擂鼓,怦然作响,
呼吸都忍不住因为这般猜测,而骤然乱了几分……
……
她忍不住侧过身去,
想要望上一眼,洛尘沉睡之中的侧脸,
然而,才刚刚有所动作,
右臂处,便传来锥心一般的剧烈疼痛,
顷刻间,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
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,
连带着眸光,
都倏而黯淡了几分——
是啊!
她在想什么?又在奢望什么呢?
她现在,
是个右臂被废、连剑都拿不起来的人啊,
而洛尘却那般明亮耀眼、惊艳绝伦,
光华璨然的如同星辰,如同日月,
故而,
若是有人能陪在他身边,
那,不该是她,
也不能是她……
他这么好、这么好的一个人,
理应有更好的人陪在他身边,才足够相配。
……
夜色蔓延,
似乎连清寒皎洁的月光,都隐隐黯淡了几分,
整间木屋悄然笼于一片黑暗之中,
不甚分明……
故而,云澜也就未曾发觉——
在少年安静好看的睡颜之下,
有一只指节分明、冷白修长的手,
正顺着榻脚,紧紧攥着她无声垂落在床榻之侧的一小截衣角,
用的力气极大,就连指节都隐隐有些泛白,
仿佛生怕自己稍微松开一点,眼前之人便会如同泡沫幻影、消失不见一般,
然而,与此同时,
他又攥的极为小心翼翼,谨慎而克制,
仿佛,生怕吵醒她一般……
……
几日后,
眼看着药膏已然用的差不多,
而云澜身上的伤势,
虽然已恢复了些,但到底,还未完全痊愈,
洛尘担心云澜的伤势恢复情况,
便想着前去附近的城镇,再买些疗愈类的药膏来,
顺便,
再打探打探,有没有太清宗那边的消息,
以判断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,
才能以一种最恰当、最稳妥的方式,揭露天虚子的真面目。
于是,在同云澜说了声之后,
洛尘便准备动身出发了……
只是,在离开之前,
他又担心,
要是自己离开,无人保护云澜,
云澜在身受重伤、右手无法持剑的情况之下,
一个人在此密林之中,只怕会有危险,
故而,便又特意在木屋前,摆放了阵盘。
……
他虽然不通阵法之道,
但,这阵盘乃是他先前偶然得的,为镌刻在特殊材质上的阵法,只需安放好,便能使用。
而其中阵法,为玄级五品防御阵法,
品阶虽不算太高,却也不算太差,
将其摆放在木屋前,
不管怎么说,也能有些防御效用。
但,仅仅一个阵法,
是不是,不足以保证云澜的绝对安全?
……
见洛尘蹙着眉心,
一副“这样是不是不够安全?要不要再另外想些什么办法,以确保万无一失”的模样,
云澜不禁有些哑然失笑,
就此,颇有几分无奈地开口道:
“好了……
我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、连半分自保之力都没有的弱女子,
虽然如今右手被废、无法持剑,
但到底,修为与灵力还在,也并非是毫无自保之力……”
……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洛尘抿了抿唇,
眉心忍不住微微蹙了蹙,
嗓音略有些低哑涩然地,轻声反驳道。
他实在是不太愿意听到,
云澜用这般语气,提起自己右手被废之事,
就仿佛是,
自己拿着刀子,亲手捅向自己的心脏一般,
况且,他也并非是,不相信云澜的能力,
他只是,太过后怕,
唯恐她会再受到,哪怕一点点伤害……
……
他正思索着,自己要不要解释一两句,
表示他并非是不信任她,也并不是怀疑她的实力,以免云澜会因此觉得不高兴之际,
却见云澜已然是先他一步开口了,
此时此刻,
她只眉眼微弯,抬眼望向他,
眸中淡淡清浅笑意弥漫,轻声道:
“我知道,你并无他意。
你只是,因为担心我而已……”
而话刚说出口,
云澜便觉得,这话似乎颇有两分暧昧,似是有些不妥,
故而,便垂了垂眼睑,
又不动声色地,转移话题道:
“好了,莫要耽搁了,
我一人待在屋子里可以的,你且早去早回。”
然而,这话一说完,
云澜便愈发觉得有些奇怪了——
嘶……
这话听上去,
怎么竟是有些像,那凡世间刚刚成亲的小夫妻一样,
于临别时,依依不舍的殷殷叮嘱,
让自家夫君早去早回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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