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见云澜这般羞怯慌乱的模样,
洛尘眨了眨眼,
浓密纤长的鸦青睫羽,
仿佛展翅而飞的蝶翼,
轻轻扇动间,
像是也在云澜的心尖之上,轻轻挠了一下……
他一瞬不瞬地望着云澜,
唇边渐渐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细微弧度,
良久,
他垂眼低笑,
“嗯,好……我不说了。”
……
然而,下一秒,
他却突然发现——
云澜此番慌乱伸过来捂住他嘴的手,
竟是她已然恢复如初、已然可以自由动作的右手。
一瞬间,
洛尘的眸中,不由飞快掠过了一丝心疼之色……
他微垂着眼,
静静望着那只凝白如玉、纤长漂亮的右手,
在段长老的精心治疗下,
如今,几乎已完全看不出一点换骨的痕迹,
仿佛曾经的那些痛苦、挣扎、绝望,
都已被悉数擦去抹平……
洛尘的心脏有些细密的生疼,
却又为她由衷的感到高兴——
真好,
云澜她,终于又可以,再一次用右手握剑了……
……
“洛尘?”
云澜不知他在看什么,
指尖微蜷了蜷,
略有些不自在地、正想收回手来……
可下一秒,
却见洛尘倏而伸手,
轻轻地握住了她凝白纤细的手腕,
而后,微垂下眼睑,
极其温柔小心地,在她白皙如玉的手心轻轻吻了一下。
一瞬间,
云澜像是被烫到了般,
呼吸骤乱,
下意识便紧张地想要急忙收回手来,
然而,手腕握在洛尘手中,
修长冷白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恰到好处地扣住她的手腕,
竟叫她一时未能成功收回手来……
……
而正在她有些犹豫——
自己是稍微用点力,将手给收回来;
还是由着洛尘握着她手腕?
可她若是收回手,
洛尘又会不会多想;
会不会又误会什么,
觉得她不喜欢他;
会不会又眼眶泛红地、偷偷掉眼泪之时,
洛尘却已是微垂下眸来,
紧接着,
细细密密的亲吻,像是翩然飘落、令人心颤的轻柔鸿羽,
轻轻落在她的指尖之上……
带着无比的温柔与怜惜,
让她下意识轻轻缩了缩指尖,呼吸微颤……
却是已完全忘了,
自己其实是可以收回手来的。
……
她脸颊绯红,
有些微怔地、看着洛尘微垂着眼,
轻轻吻着她已然换骨成功、似乎已看不出丝毫异样的右手,
心脏处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细密丝线牵引着,
每轻吻一下,
便仿佛被拉扯着、牵引着,
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痒意来……
云澜下意识吞咽了下,
眼睫轻轻颤了颤,
觉得自己似是烧得更厉害了,
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尘在细密轻吻过她每一根手指之后,
绯薄艳丽的唇,又落在了她手背之上,
像是烙下了一个滚烫灼热的印记……
……
而后,他修长冷白、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了进来,
以覆盖她整个手背的姿势,
紧紧嵌进她指缝之间,
微微用力,
便带着她的手缓缓下移,
最终,
落在他胸口心脏跳动所在……
手心之下,
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地用力跳动着,
带着些微的酥麻,
震得她掌心都隐隐有些发烫……
……
而在这样用力炙热的心跳声中,
她看见眼前之人,垂眼认真望向她眼睛,
向来锋锐冷冽的眉眼,
如今却蕴着几乎化不开的温柔缱绻之色,
仿佛整个世界只她一人……
而他嗓音清沉,
一字一句认真道:
“云澜,恭喜。
你如今,可用右手持剑了……”
……
云澜眼睫轻颤,
鼻尖突然有些发酸,
心脏热热胀胀的,
有些高兴,又仿佛有些难受……
而她微微弯起眼,
凝眸回望洛尘的眼睛,
眼前似有氤氲雾气萦绕,
唇边却扬起清浅笑意:
“是啊,真好。
我现在,又可以用右手握剑了……”
……
既是已重新清醒过来,
自然该去拜谢掌门及众位长老们才是。
毕竟此番,
若不是他们及时相护,并竭尽全力地救她,
她只怕早已神魂溃散、身死而亡……
只是,
感觉到唇瓣之上,仍隐隐传来的些许刺痛感,
云澜顶着一张通红发烫的脸,
到底没敢以这般模样,去拜谢掌门长老们。
她不由微抿着唇,
睨了身旁耳根通红、眼神略显闪躲,俨然一副自责害羞、颇为不好意思模样的洛尘一眼,
这才从殿中翻出一瓶治疗外伤的灵药来,
轻轻抹在唇瓣破皮位置……
小半个时辰过去,
待到唇瓣之上咬破的伤口已全然愈合,
确认再看不出丝毫异样痕迹后,
云澜这才同洛尘一起出了太宸殿,
朝着掌门及众位长老们的灵峰所在,一一拜谢过去……
……
说起来,这几年里,
掌门江卿逸以及众位长老们,虽是嘴上总是劝慰洛尘,
说云澜那孩子吉人天相,
定然能重新醒过来;
但事实上,
他们心里其实也并没有太大把握……
九离血转咒本就是极为凶险的咒术,
云澜能够成功施展出来,便已是十分的了不得,
更遑论云澜还强忍着神魂燃烧的巨大痛苦,
硬生生击杀了天虚子!
要知道,
那可是有着“当今剑道第一人”之称的天虚子啊,
又岂是那么好杀的!
想他们几个老家伙摞在一起,
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天虚子那厮,
更遑论是年纪尚轻,
靠着九离血转咒,才勉强达到合体中期修为的云澜了!
可想而知,
当初云澜击杀天虚子时,该有多么的艰难不易!
……
而九离血转咒每施展多一秒,
对于神魂的损耗,便要更大上几分!
他们当时寻到云澜时,
云澜的神魂已是损耗极甚,
就像是被烧灼烫出了无数大小破洞的破碎布娃娃,
距离千疮百孔、魂飞魄散也只差一步之遥,
吓得他们赶紧纷纷冲上前去,
护的护心脉,稳的稳神魂;
结的结阵法,喂的喂丹药,
生怕再晚上一秒,
云澜这孩子就一命呜呼了……
……
可即便如此,
他们心里也清楚,
以当时云澜神魂耗损的程度,
即便云澜心性再坚韧,神魂之力再强大,
想要修复好神魂、重新清醒过来,
大概,也只能奢望奇迹发生了……
但,心里清楚是一回事,
所作所为,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——
即便只有一丝微薄希望,
谁又甘愿轻易放弃呢?
这不是,
还是有可能会醒来的吗?
他们作为师长,
作为看着云澜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宗门长辈,
难道,
还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云澜去死不成?
因此,
即便希望渺茫,即便前路未卜,
他们也并不愿去多想最终结果如何,
只是纷纷竭尽全力,
想要救回云澜的性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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