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是稀缺资源, 李国栋也做不出滥用职权的事,他找他朋友借的,然后拜托人给他开车。
一天一百。
早上薄昕刷牙的时候, 车子停在门口, 纪行知不抽, 但也礼节性的给了司机一根烟。
他眼神清亮,和司机聊天时笑容肆意。
从外表看还真看不出什么。
薄昕收拾出来一包衣服, 钱包放在最底层, 原本约定的时间是八点, 但李国栋的朋友也是老实人。
这才七点半就到了, 她就要一一的把孩子们叫醒。
纪行知给她开车门, 薄昕眼神直勾勾的看他,“怎么?都不敢看我了。”
纪行知耸了耸肩,惯会插科打诨。
“有吗?明明我以前也不敢直视你的盛世容颜。”
司机惊讶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。
这么会说的吗?
难怪大家同样都是军营出来的,身边接触女性的机会少的要命,纪少将还能这么快的结婚生子呢。
这要换他, 家里如果没人给安排相亲,他应该是要孤寡一辈子了。
他是警察局里的职员,这次开车, 还有个任务就是把叶锦衣送过去做笔录,叶锦衣作为当事人,他的证词还是非常重要的。
但他记忆受损,所以说出的话又只有作为参考。
叶老七抓住了这点, 在警察局对叶锦衣破口大骂,最后,警察强制制止住了他,把他按在椅子上。
薄昕还记得这孩子昨晚颤抖的手, 关切道,“还好吗?”
叶锦衣神色没什么变化,“还好。”
他现在是真的感觉到安心,绝对是在薄昕恩人身边太有安全感了,还有两个弟弟的插科打诨。
他竟然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“如果不是因为害怕叶老三,其实我有机会把叶老七打一顿的。”
薄昕语气真挚,“那还真是有点可惜。”
现在,要是把人送进监狱,反而没这个机会了。
薄与序也比较在意,他在旁边拉了拉薄昕的袖子,力度不大,但能够把薄昕拉到他的方向来。
“他会坐牢吧?”
薄昕稀奇,与序明明知道,却还是来询问。
“当然,你在在意什么?”
在妈妈面前,薄与序从不说谎,但他在说这种阴沉的心思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自在。
“我在想,那个叶常宝要是知道这些,会是什么表情。”
是想看到叶常宝的表情,还是想看到李强安的表情?
看来这么长时间的经历,想让与序彻底忘却还是不可能的。
薄昕摸了摸他的下颚,“等会,我就要带锦衣去医院了,无论他是不是班长的哥哥,把他的基因录入基因库,都方便他找到家人。”
薄与序点点头,“医院,我不能跟着去吗?”
除非不得已,薄昕不会想着带孩子去医院,就算心理年纪再成熟,小孩子身体抵抗力也弱,“这种话,可不要在那个男人面前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薄昕好笑道,“因为他会嘲笑你,是个离不开妈妈的撒娇精。”
薄与序抿唇,他不爽,是因为发现这件事还真的有可能。
坐在旁边的纪行知拿着报纸。
在乡下没有货源,这是他刚刚在书店买的,‘‘恒兴’慈善打拐’,这个标题不算亮眼,但也是中规中矩。
他有心机的联系了报社,把他的照片放在了人群的最中间。
这样,证明他还活着,多少能挽回点公司信誉,减轻贺眀乔的压力。
他抬头,视线刚好和薄与序对上。
薄与序率先撇过头去。
如果纪行知没记错,刚刚看到的是与序在和薄昕说话吧,这样的情况下也能牵扯到他?
他指了指自己,感觉真是冤枉到不行。
他习惯翘二郎腿,现在在警察局也一样,已经有不少人把他当做内部人员,问他什么地方怎么走。
他凭借脑子里记着的外面的方位图给人指路。
过了半个小时,他才合上报纸。
“要出发了吗?”
薄昕点头,“刚刚在那干什么?我们都在这讨论好久了。”
纪行知没有遮掩。
“在看报纸上夸我的一些文章。”
这种通稿,还是印在报纸上的,薄昕有点好奇,“花钱买的吗?”
“一半一半吧。”
这次的事不用买通稿,但是要把他的照片和事情传扬的漂亮些,是要花钱的。
薄昕觉得好笑,她懂‘恒兴’为什么能发展的这么快了,因为公司老总从很早开始就懂得了营销的重要性了。
几人坐上车,接着在路上分道扬镳。
百货市场都大差不差,其中主要的是卖衣服的店铺,但要等人从医院来之后给叶锦衣试衣服。
所以他们开始的目的是百货市场的外围。
一些小饰品店,这个时候体现一个地方的特色,买回去还是有纪念意义的,薄与序也比较感兴趣。
但纪行知这时候没有停留,而是一刻不停的往前走。
薄与序手上拿着瓷花,因为说永不枯萎,他的眼神从刚刚起就落在了上面。
纪行知的脚步大,也快的要命,一个不注意,好像就要略过他,从薄与序的身边溜走。
两相权衡下,薄与序立马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“你走这么快做什么?”
纪行知转过身,脸上挂着的笑像是歉意,“抱歉,实在没忍住。”
薄与序顿了顿,因为疑惑他语气有点干巴巴。
“没忍住什么?”
纪行知:“没忍住看看,你有多少待在我范围视线内的自觉。”
薄与序刚长出的牙都要被咬碎了,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大人风范,还有怎么会有人这么拿着鸡毛当令箭?
要不是妈妈说‘让他待在纪行知的视线范围内’,纪行知走八丈远他都不带拦的。
“那如果我真的不拦你呢?”
纪行知思考了一两秒,看人生气的样子实在是想摸摸人的头。
但他还是克制的收回了手,解释说,“那我会乖乖回来。”
薄与序征愣了一秒。
纪行知:“因为我和你一样的家庭弟位,都是要听你妈妈的。”
薄与序立刻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,转过头都不想看他。
纪行知:“……”
如果没记错,刚刚他在买报纸的时候,也买了一本育儿心经,名字叫《麻烦的七岁,不听话的八岁》。
名字太有针对性,他几乎是立刻就掏钱拿下了这本书。
上面说着,要和孩子关系好,就要努力的找共同点,找共同话题,必要时刻,还可以找共同的定位。
但没想到,这个效果是惨淡的。
他忍不住发表他的读者看法,这可是本垃圾书啊。
纪言一跟在两人身边,觉得他的脑子完全看不懂他们两个在闹什么脾气啊。
如果有空,还是看看他的小兔子吧。
他喜欢可爱的动物,大熊猫,小兔子,毛茸茸的如果都能摸一摸就好了,但他其实特别不招小动物喜欢。
路边的小狗碰一碰都会跑远,所以只能看一看过过眼瘾。
就比如现在,他的眼神也粘在旁边的一个摊位上了。
他踮起脚,数了数发现一共有九只。
但纪言一也没忘记他这个时候要听妈妈的叮嘱,所以他指着兔子笼子的方向告知爸爸。
“我要去看那个。”
纪行知头疼,“等一下,与序先说的,让他先买完。”
纪言一向来是忍不住的,“爸,你好没用啊,难道你有两只眼睛,不能一个看这边,一个看那边吗?”
纪行知觉得这和没用没关系,他很有用。
还有这种,一个看这边,一个看那边,正常人都做不到吧。
来了,他以往面对言一时候的头疼又来了,那种大脑皮层变得光滑的感觉,真是让人怀念啊。
纪行知隐约之间,还听到了与序的笑声。
他皱了下眉,‘啧’了声。
“我不会两只眼睛左右看的技能。”
纪言一摇摇头,“这不是多厉害的技能,我就会。”
不就是一只眼看这边,一只眼看那边吗?
他只需要在眼的中间竖根手指就好了。
纪言一以前学武术累的狠了,脸趴着休息的时候发现的。
纪行知:“……”
不行,别做蠢事,不行了,这样的话怎么感觉有点晕。
他摇摇头想着清醒一下,但猛地一下,一个不重不轻的巴掌就打到了他的脑袋,让他的意识瞬间就变得薄弱了。
什么东西?
“人贩子,你这是人贩子啊!”
江天源个子不高,使不上劲,此刻嫌一巴掌不够,还想再打一巴掌,但下一秒,他的手就被禁锢住了。
对方使不上力气,所以用双手擒抱,一下子把他的胳膊往后扯,几乎是立刻脱臼,疼得他眼泪要下来了。
纪行知膝盖压住人的腰窝,“你说谁是人贩子?”
“还能是谁?当然是你了,你把我家与序不给钱就带走,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。”
纪行知没见过,也认不出眼前的人。
但他从薄昕那听过这事,江家到现在还没放弃要那笔钱。
路边众人已经围了上来,空气带来的稀薄让他浑身不舒服。
这件事上,先指认的人往往更有发言权。
但是纪行知有个强势的优点,那就是他和与序长的实在是太像了。
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这些人贩子想出来的新型花招,但我和我儿子长的这么像,不知道你是有多大的胆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。”
说着他目光左移,薄与序站在那,眼神提防的看向江天源。
薄与序不知道,江天源怎么会跑到这来的?如果知道,他一定不会出门。
好大的麻烦。
薄与序几乎是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但这时候他的反应是对的,看见人贩子不就该害怕吗?
这孩子和他爸长的这么像,谁是人贩子一目了然,人群瞬间把矛头对准江天源。
‘你个杀千刀的人贩子,怎么当年不给你直接毙了呢。’
‘就是,人家这么像的你也敢碰瓷,你到底用这一套祸害了多少人家。’
‘这还等什么?赶紧把人送进派出所,说不准还能救几个小孩呢。’
江天源慌了,他疼得满头大汗,趴在地上挣扎不开,狼狈的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众人嫌恶的眼神还扎在他身上,他这辈子几乎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,他想起来了,江翠娟跟他说的是抱错了,那另外一个就是他们江家的种。
是了,要是纪行知他们不给钱,那就把报错的孩子还给他们。
看着那小孩养的白白嫩嫩的,一看这笔交易就不亏。
他大声解释。
但这时候,说这种话,只会更坐实他的人贩子身份,一个算计不上,就算计人家的另外一个孩子。
这可真是个杀千刀的。
薄昕来的时候,这边乱的很,围了一大群人,都说要报警。
她看了眼手表,正常情况下,她都该去原先约定好的地方和纪行知集合,但不知怎的,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她选择往人群那走去。
或许是因为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。
但离得老远,看不见熟悉的人,她松的口气,但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,她低下头,就看见了制住人的纪行知,还有在人的屁股上踹的纪言一。
这父子俩……?
薄昕上前扶起了纪行知,他的状态很不好,眼神虚晃,在他面前晃手掌都没办法聚焦的状态。
薄昕:“发生了什么?”
纪行知强迫自己吞咽口水,“他打了我的脑袋一下。”
薄昕:“感觉怎么样?”
纪行知:“……感觉真是糟透了。”
薄昕的手上一沉,她就算力气不小,经常帮忙搬器材,但都是要人帮忙,一个人抱一个大男人还是有点……
薄昕还没吐槽完,随即发现她抱的动。
肩膀上头的重量十分有存在感,不是公主抱,而是扶着人能够支撑的住。
看来这段日子,纪行知他是真的没有在好好吃饭。
作者有话说:
无